潘長江是全國人民熟悉的著名笑星：他個子不高，卻引人注目；身材不壯，但能唱、能跳，活力無限，給觀眾帶來了許多快樂。然而，掐指一算，他今年已到知天命之年——50歲了。憑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，潘長江走出東北黑土地，躍入全國觀眾的視野，用他主演過的一部電視劇名稱來形容，那真是“別拿豆包不當干糧”。
父母曾堅決不讓他當演員
潘長江生于梨園世家，父母都是評劇演員，所以，潘長江從小也夢想當演員，而且有得天獨厚的條件。但萬萬沒想到，父母堅決不同意：“這行在我們家到此為止。”在家父母一句戲也沒唱過，更不教幾個孩子唱。家里不讓學(xué)，潘長江就上京劇團認了師傅，偷著練功，京劇樣板戲、評戲全會了。爹媽沒辦法，只好勉勵他：要學(xué)就認認真真學(xué)。父親還指點他學(xué)三花臉，“第一，你這個頭兒適合演三花臉；第二，演小花臉，老生、旦角都得會，把這些能耐掌握了，到哪兒都有口飯吃。”功夫不負有心人，潘長江終于考進了縣劇團，成為一名專業(yè)的評劇演員。
潘長江的老同事至今還記得，他在縣劇團時表現(xiàn)非常好，連續(xù)3年被評為先進工作者，工作總是全勤，一年下鄉(xiāng)演出二百八九十場。成了全國著名笑星后，潘長江不但讓當年的老同事感到驕傲和自豪，更讓他們感動的是，他一直沒忘了那些一起跌打滾爬七八年、吃一鍋飯的哥們兒姐們兒，“我們每次到北京演出，潘長江兩口子聽說了，都開車把我們接到他家，給我們招待一頓飯，再把我們送到演出地。”
為了小品“要死要活”
十幾年來，潘長江先后演出了《過河》、《迎親》、《魔力奧運》、《減肥變奏曲》、《同桌的她》、《一張郵票》、《橋》、《打虎上山》、《農(nóng)民歌手》、《手術(shù)之前》等成功的小品。在藝術(shù)道路上，他收獲了希望和歡笑，也體會了痛苦和憂傷。
1992年，潘長江第一次走進春晚劇組，還是借了廣東同行的光。當時廣東出了一個作品叫《草臺班子》，講述一個臨時拼搭的“草臺班子”坑蒙拐騙最后敗露的故事。剛開始時，上上下下都說這個小品特別棒，里面的廣東演員可能要大“火”，然而幾經(jīng)周折，那個演員卻離開了劇組，潘長江被臨時從鐵嶺調(diào)到北京頂替。雖然最終這個小品還是沒能上春晚，但潘長江現(xiàn)在回憶起來卻很滿意：“最起碼我到春節(jié)晚會劇組走了一圈。”
談到今年春晚的小品《將愛情進行到底》，潘長江認為它和自己以往小品的風格、樣式包括自己的表演狀態(tài)都不一樣，“過去的小品比較外在，比較夸張，今年這個小品其實是一個寫于六七年前的、關(guān)于網(wǎng)絡(luò)愛情的本子，怎樣去體現(xiàn)‘新’？自己怎樣實現(xiàn)轉(zhuǎn)型？這些是非常艱難的。”其實，第一次看完本子，潘長江覺得它不是喜劇，也沒有語言上的包袱，拒絕了。后來春晚導(dǎo)演金越打來電話勸說他，潘長江從頭再細看，才覺得劇本的文學(xué)性的確非常強。潘長江等根據(jù)金越對這個小品浪漫、時尚、溫馨的要求反復(fù)打磨，終于取得了成功，并且在“我最喜愛的春晚節(jié)目”評選中獲得了小品三等獎。
潘長江也曾有過“最絕望”的經(jīng)歷。那是1997年春晚，潘長江等3位演員和銀河少年藝術(shù)團的孩子們一起，花費3個月排演了小品《開學(xué)》，但農(nóng)歷臘月二十八最后一次彩排后，凌晨兩點多，他得到消息：節(jié)目被斃了。當時這個小品上春晚的消息已經(jīng)發(fā)布出去，全國觀眾都知道了。潘長江當時腦袋一片空白，稀里糊涂出了賓館，在附近一條小河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個小時，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。幸虧遇見一對老大爺、老大媽清早遛彎，老大爺認出了潘長江，熱情地說，他們?nèi)依侠仙偕俣继貏e喜歡潘長江，愛看他的節(jié)目，希望他好好演，“我們永遠支持你！”真誠淳樸、簡簡單單的一席話，潘長江一下子清醒過來：“我怎么這么傻呢？我這是干嗎？沒有一個人沒經(jīng)歷過失敗就成功了。”如今，用潘長江自己的話說：自己終于成為了在褒貶聲中成長起來的人，也是最堅強的人。
“其實我挺‘有才’的”
潘長江在藝術(shù)征途上進行著頑強的、馬拉松式的跑步，而且還經(jīng)常變著軌跡跑，不斷嘗試新的藝術(shù)創(chuàng)作領(lǐng)域。潘長江說，作為一個喜劇演員、小品演員，老站在電視平臺上就會越走越窄，“我要干點事兒，就要到別的領(lǐng)域鍛煉自己，打造自己，展示自己，讓觀眾朋友經(jīng)常看到我另外那些方面。其實我挺‘有才’的。”當初主演電視賀歲劇《別拿豆包不當干糧》時，因為導(dǎo)演生急病，潘長江還成功地客串過幾天導(dǎo)演。
但是，嘗試新領(lǐng)域也曾經(jīng)讓潘長江付出過血的代價。那是2003年，導(dǎo)演馮小寧邀請潘長江在他的新片《舉起手來》中飾演一個日本兵。為了在山里拍戲時耐磨，鬼子兵的服裝是用帆布做的，可是實拍時河南、山西的氣溫達40多攝氏度，大野地里沒有任何遮蔭的地方，尤其還讓潘長江天天羅圈著走道。雖然很累，但熱心的潘長江還是利用自己在觀眾中的影響力，幫著做了很多副導(dǎo)演的工作。拍戲時，他也進行了很多即興的、成功的發(fā)揮，拍得專心、忘我。一場斗牛的戲，在銀幕上3分鐘，實際上拍了12個小時，等到拍完，他才突然覺得腳劇痛，脫下鞋一看，一個大腳趾頭已經(jīng)磨爛了，后來差點失去這個腳趾頭。
導(dǎo)演馮小寧對潘長江非常贊賞，他認為，演小品是考驗演員的真功夫的，“最近這些年的電視劇、電影、話劇，有很多都是我們的小品演員主演，他們都可以稱得上是優(yōu)秀的表演藝術(shù)家。”
“自古潘楊不結(jié)親”
別看潘長江個子不高，長相普通，但是他有一位非常賢惠美麗的妻子楊云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潘陽。楊云和潘長江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整整25年了，潘陽現(xiàn)在一所藝術(shù)院校上大四。在女兒心里，父親永遠都是一個特別可愛的慈父，一個老朋友，一個帥哥。
潘長江年輕時，有一次縣劇團到一個鄉(xiāng)下演出，演出前廣播預(yù)告的姑娘吸引了團里的年輕“光棍”。為了跟姑娘搭訕，他們都使出了同樣的招數(shù)：叼上一根煙，找姑娘借火，其實他們兜里都揣著打火機或者火柴。戲散場了，潘長江記住了姑娘的名字：楊云。
不久后，喜歡評劇的楊云想考縣評劇團，一來二去找到潘長江的母親給自己輔導(dǎo)唱腔。潘長江就自告奮勇當伴奏。潘長江的母親也看中了姑娘，鼓勵兒子追求楊云。于是，他抓住一切機會獻殷勤，今天遞個蘋果，明天捧把瓜子。但好事多磨，雖然潘長江的父親當時就是縣劇團的團長，最終卻沒有錄取楊云，兩人面臨著分離。潘長江向姑娘挑明了自己的心思，楊云告訴他：自己要聽家人的意見。結(jié)果，楊家的人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。原因有3個：潘長江個子太矮，怕影響后代；演員靠不住；“自古潘楊不結(jié)親”，因為相傳宋代的楊家將是被潘仁美害死的，從那以后潘楊兩姓再不結(jié)親。楊云略施小計，反問自己姓潘的母親、姓楊的父親為什么能結(jié)親，父母啞口無言，同意了他們的婚事。
令人沒想到的是，兩人最初的“幸福生活”是在“廁所”里度過的。當時劇團年輕人多，宿舍少，團里就把劇場旁邊的一個廁所進行了改造，在上面修建了3間每間15平方米的房子，做了集體宿舍，潘長江夫婦擁有了其中一間。“雖然我們的房間晚上睡覺時炕燒得很熱，但是人就跟烙餅一樣，這邊烙熱了，翻過來烙那邊，上邊冷了再翻過來烙下邊。墻上還是厚厚的一層霜，和冷窖一樣。”夫妻倆就在這樣的房間里整整住了8年，女兒潘陽也是在這里出生的。
楊云還記得，潘長江為了事業(yè)常在外地奔波，夫妻倆聚少離多，但潘長江每次回來，兩人都會整夜嘮嗑。“如果潘長江事業(yè)上得意了，比如春晚作品大火，他回到家也沒‘牛’到哪兒去；要是‘泥’了，家人也特別理解他。”比如那年春晚小品《開學(xué)》被“斃”，全家人為了安慰他，特意買了鮮花和鞭炮，潘長江剛一出火車站，鞭炮就響起來，鮮花也獻上了。楊云還深情地說，“其實錢不重要，現(xiàn)在隨著年齡的增長，夫妻感情變成了親情，就是現(xiàn)在咱們一無所有了，只要咱們在一起還那么互相理解、那么恩愛，我還可以住廁所，或者還可以更艱苦一點。”
“我還要進步”
潘長江曾經(jīng)說過：“父母塑造了我這么一個天然的喜劇形象，這是我最值得驕傲的。”如今，知天命之年的潘長江想的又是什么呢？
“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在原有的基礎(chǔ)之上有一個進步，不管是一大步，還是一小步，都應(yīng)該有一個很大的變化。到這個年齡段，我覺得時候到了。”
令人略感驚奇的是，潘長江并不認為做一名喜劇演員就一定快樂：“喜劇演員給觀眾們帶去的是笑聲，其實他自己未必開心，未必快樂。因為要想達到最高的喜劇境界相當不容易，喜劇比正劇難演，比偶像劇難演。我覺得能把喜劇、小品演到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今天我又有這么多支持我、熱愛我的朋友和粉絲，我應(yīng)該特別開心和高興。我以后對藝術(shù)的追求，跟現(xiàn)在肯定不一樣，我會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往前走，我不會再往前跨大步，一年之內(nèi)肯定不可能了，但兩年、三年后，觀眾會看到潘長江有個新的亮點。”(苗 春)
(根據(jù)中央電視臺《藝術(shù)人生》欄目組稿件改寫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