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寫童話是因為我的想象力比較豐富吧。一般一個人的知識和想象力是成反比的,知識少的人,想象力會豐富,我只上過四年小學,要用自己已有的知識解釋事情,比如我不知道電視機的運轉原理是什么,我就一直以為,是有很多人藏在電視機后面在演戲。”這就是鄭淵潔,曾經陪伴一代人成長的“童話大王”。
在今年六一節,《童話大王》迎來了自己25歲的生日,鄭淵潔的童話劇《罐頭小人》也在這一天開始正式上演。對于讀著皮皮魯和魯西西故事長大的人來說,鄭淵潔就是童年的圣誕老人,帶給一代代孩子們鼓勵和希望。
童年
早起的蟲子被鳥吃
1955年,鄭淵潔出生在石家莊高級步兵學校(現石家莊陸軍學院),他的父親是這個學校的教員。從小鄭淵潔天天看著父親趴在桌上寫教案、看書。父親的桌子上堆滿了書,這也是鄭淵潔最早的啟蒙教育。在他剛出生沒多久,父親一邊哄他,一邊看《資本論》。
因為父親的緣故,鄭淵潔從小就對讀書寫字產生了崇拜心理,而他后來走上寫作這條路跟父親的關系也很大。鄭淵潔笑言,“如果從小我父親就當著我的面打麻將,沒準兒我現在還是麻將冠軍呢。但是很遺憾他沒打麻將,他老看書。所以我沒能成為麻將冠軍。”
小學二年級的時候,父親給鄭淵潔買了一本《小馬倌和大皮靴叔叔》,這是他的第一本書。在二年級下半學期鄭淵潔就開始看豎版繁體字的《三國演義》、《水滸傳》、《西游記》,那時候看古典文學還哭,比如看《三國演義》,看到關羽劉備這些人死了他就哭,還老想改故事結局。“我小時候看書就經常想‘作者要是不這么寫就好了’。我爸為此還跟我說,‘鄭淵潔你這種想法不對,人家可是羅貫中。’”
1963年,鄭淵潔讀二年級。一天,老師讓同學寫命題作文,題目是《我長大了干什么》,就是這一次,小鄭淵潔語出驚人地寫下了《我長大了想當掏糞工》,“我覺得同學肯定都寫長大要當科學家、作家、藝術家,就故意寫長大想當掏糞工人,其實就是想跟別人不一樣,并不是真的想長大當掏糞工人。沒想到這位老師把這篇文章推薦到學校校刊發表了,對我鼓勵非常大。”當時鄭淵潔就覺得,在這個世界上他的文章寫得最好,而且在喜歡的女同學面前特別有面子。
鄭淵潔說,現在看來,教育者都應該發現學生的長處,找著碴兒鼓勵學生,因為喜歡聽贊美的話是人的天性。人在兒童時期都是天才,各領域的長處都有,需要有人來激活他的每一個領域。沒人激活他,經常批評他,那他的這個領域就被凍結了。
在馬甸小學上到四年級時,因為“文革”,鄭淵潔的父母被下放到河南五七干校,他也跟著去了。一些有文化的軍官給他們辦了學校。但這也是鄭淵潔小學教育的終止,還是因為寫作文的事。“老師布置了一個作文,題目是《早起的鳥有蟲子吃》,我寫了《早起的蟲子被鳥吃》,鳥起得早能吃到蟲子,那蟲子起得早不就被鳥吃了,多傻呀!再說鳥都起那么早,找蟲子還競爭呢。但是老師說不行,罰我在課堂上說幾百遍‘鄭淵潔是咱們班最沒出息的人。’我一氣之下就在課桌下面點了個鞭炮,把老師嚇得不輕。”
就這樣,鄭淵潔被學校開除了。
創業
一次漫長而特殊的“身教”
鄭淵潔當過五年兵,復員后被分配到工廠工作,工廠給他分配的任務是看一臺水泵。鄭淵潔開始寫詩歌,投了很多雜志,后來發現自己根本寫不過那些專業詩人。《黑黑在誠實島》是鄭淵潔寫的第一篇童話,他還清楚地記得那是1978年11月。鄭淵潔把這篇文章寄到一家出版社,結果被退了回來,編輯還附了一封信,說鄭淵潔像沒看過童話書的人,編輯列了一個書單給他,上面都是安徒生童話、格林童話。“從那時到現在,我對給別人列書單都深惡痛絕。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一本書是大家都非看不可的,人的遺傳基因和生長環境差異非常大,需要看不同的書才能有收獲。”《黑黑在誠實島》最終還是發表在北京《兒童文學》雜志上,這給了鄭淵潔繼續寫作的勇氣。
此后,皮皮魯、魯西西、舒克和貝塔相繼誕生,并在報刊連載。《童話大王》1985年創刊。1988年《童話大王》發行量突破一百萬,至今總印數超過1.5億冊。鄭淵潔說,自己寫了二三十年的童話,寫作絕大部分不是為了發表,他沒辦法像先烈一樣拿生命去改變世界,于是只能用筆虛構,塑造正義、真善美的形象給孩子。
與《童話大王》中的童話相比,鄭淵潔對兒子的教育更像是一則成人童話。1983,他的兒子鄭亞旗誕生了。鄭淵潔決定給兒子做一次漫長而又特殊的教育,“我要干點讓兒子很震驚的事,就是一個人寫一本雜志很多年,然后通過這個掙了很多錢,讓這個家從一窮二白變得富有,這就是最好的身教”。
“身教”是鄭淵潔最在意的事,他甚至會對自己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來的任何一個小細節都分外留心。兒子小的時候,鄭淵潔剛開始寫《童話大王》。那時合同上寫的是每月一日交稿,要不就得罰很多錢,鄭淵潔怕寫不完稿,就先讓爸爸把兒子接走,等自己寫完再回來。“ 他去了爺爺家之后,每天就給我打兩三個電話問寫了多少。以前我每天的指標是一天寫十頁,三千字,有天他打電話時,我說,寫了二十頁,他沒吭氣,就掛了。后來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你看,他在的時候我每天寫十頁,他走了我每天寫二十頁,這就說明他對我來講是一個累贅,這樣孩子的心理就毀了。我馬上讓我爸把他送了回來。送回來后讓他坐在我邊上給我編頁碼,一天寫五十頁給他看。可是我寫不出五十頁來啊!他不認識字,我就抄《紅樓夢》。得演示給他看:他坐在這里你寫的更多了。這種細節是不能疏忽的。”
教育
教孩子有同情心和正義感
鄭亞旗讀完小學六年級后,鄭淵潔為他辦理了退學。他決定在家里給兒子上課。家中的一個房間改成了教室,黑板、講臺和課桌一應俱全。暖氣上綁著國旗,每周一進行升旗儀式。教材是鄭淵潔自己編寫的,包括法制篇、創新和懷疑篇、哲學篇、性知識篇、道德篇、安全自救篇、史地和藝術篇、金融篇、寫作篇和數理化篇。在編法制篇《皮皮魯和419宗罪》的時候,鄭淵潔仔細研讀了很多法律的書,用419個童話故事來闡釋我國的419條刑法。
“教育最大的問題就是孩子沒尊嚴,用考試分數做評價體系,學校沒有心靈教育,素質教育流于形式”。這種觀點,貫穿于25年來他的童話作品中:學校冷酷形同監獄,考試成績好似枷鎖,乖學生不再是寵兒,主角多是頭腦聰明心地善良的“差生”。在鄭淵潔的童話里,只有一個中心,教孩子做一個有同情心和有正義感的人。
如今,鄭亞旗已經長大成人,長大后的鄭亞旗反過來也給鄭淵潔在事業上很大的幫助。之前鄭淵潔寫書不喜歡宣傳、不做簽售。一次,鄭亞旗和他聊天,跟他說,“鄭淵潔,你很沒面子,Harry Poter在中國童書排行榜排第一了,你的皮皮魯完全可以干掉他。”之后,鄭亞旗把鄭淵潔所有的作品重新編排,取名《皮皮魯總動員》,第一年銷售額就是500萬。
2007年,皮皮魯講堂成立。鄭淵潔每周末在講堂授課,教孩子們寫作文,已教弟子2000多人,每個孩子都會有一個專門的個性教育大綱,這里恐怕是中國最自由的課堂,學生可以隨便喝水、說話、接下茬。鄭淵潔很享受做“老師”的感覺,“我很喜歡當老師。原來我對當老師的理解是負面的,但在皮皮魯講堂里,沒有課堂紀律要求,可以鼓勵孩子,可以躺著聽課,可以吃東西。”孩子要是覺得講得不好就可以走,而鄭淵潔需要三分鐘就換一個話題,不停地換話題來吸引孩子。鄭淵潔把這里稱作是未來成功人士的“黃埔軍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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