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寫滋長惰性、未設安全圍欄……AI能否推出“未成年人模式”?
使用不設限容易依賴 內容不把關缺少邊界
AI能否推出“未成年人模式”?
作為AI(人工智能)原住民,越來越多孩子已經用上了AI。在生活中,他們把AI當成玩伴,與智能體聊天;在學習上,他們把AI當成助手,讓錯題本升級。AI給孩子們帶來新的體驗,也帶來新的隱憂。由于普遍缺少“未成年人模式”,AI未必適合孩子肆意暢玩。要想讓孩子真正用好AI,仍需家長和老師加以引導。
嘗鮮
當成生活百科 化身學習助手
“爸爸平時習慣用AI查東西,孩子發現總能很快給出答案,也開始變著花樣考AI。”據王女士回憶,女兒清清從去年夏天就成了AI的使用者,“那會兒還不到8歲,完全是出于好奇,逮著AI各種問。”
外出用餐,清清會用AI查墻上看不懂的韓語;走在路上,清清也會用AI搜不認識的花草。在清清眼中,AI是個無所不知的“大百科”,還是個隨叫隨到的“小玩伴”。在車里無聊時,她喜歡跟AI比拼“腦筋急轉彎”。
前不久,8歲多的辰辰也對AI開啟“連環問”模式。“太陽為什么會發光?”“外星人存在嗎?”……腦洞大開的他每天都有“十萬個為什么”,而AI總能“有問必答”。作為家長,徐先生暗自竊喜,“起碼孩子在動腦筋想問題,這種求知欲值得鼓勵,AI也確實讓他學到不少新知識。”
對于9歲的希希來說,AI或許更像是個“電子寵物”。“她從同學那里聽說的,回來自己搞了個智能體。”周女士發現,女兒將智能體設定成她喜歡的形象后,經常東一句西一句地“逗弄”對方。于先生也發現,快10歲的兒子浩浩最喜歡的就是跟AI閑聊,“他不光自己聊,還創建了好多個智能體讓別人聊,最多的一個粉絲居然有3萬。”
相比之下,12歲的涵涵解鎖了更多“玩法”。在攻略的幫助下,她讓AI化身學習小助手。
“可以用AI生成口語陪練設定,然后用這些要求創建自己專屬的AI智能體,比如一個美國小女孩,這樣就能隨時隨地跟對方用英語聊天,還挺好玩的,比跟外教聊天更放松。”除了口語陪練以外,涵涵還創建了單詞聽寫助理、古詩詞背誦達人等多個AI智能體,“像單詞聽寫助理,可以設定每個單詞讀兩遍,聽到‘寫完了’以后再繼續,聽寫完還能檢查。本來很枯燥的事,自己設定完好像也變得有意思了。”
最近,涵涵又用AI給錯題本進行了升級。“過去整理錯題本費時費力,有時候感覺只是走個過場,弄完其實也還是一知半解。”現如今,涵涵學會了將錯題拍照后發給AI,讓對方幫忙找出這道題所涉及的知識點,再結合相應知識點出三道類似的題,“這樣就能做到舉一反三,學得更扎實。”
看到女兒將AI開發出這么多功能,鄭女士直呼“大開眼界”,“‘10后’對AI的接受速度果然比我們快多了。”她笑著說,“之前還在糾結要不要買AI學習機,現在經她這么一弄,普通款的平板電腦直接成了定制款的AI學習機,有種立省幾千塊的感覺。”
隱憂
代寫滋長惰性 未設安全圍欄
“AI確實強大,但要看孩子怎么用。”開學后不久的一個周末,韓女士趁四年級的兒子小宇在家寫作文時出去買點東西,結果回來發現向來拖拉的兒子居然“下筆如有神”,“老師讓寫喜歡的小動物,他寫家里養了一只小狗,小狗長什么樣、怎么跟小狗玩,都描寫得繪聲繪色,但家里根本沒養過,語言風格也跟他平時完全不一樣,可以說是‘一眼假’。”
面對媽媽的質疑,小宇很快“如實招來”。“原來是用他平板電腦上的AI生成的,自己直接照搬。”韓女士嚴肅批評了小宇,告訴他這樣的行為等同于作弊。即使交上去,老師也能看得出來,等考試時還是會“打回原形”。
王女士從女兒那里得知,老師已經在課堂上“鄭重警告”。“他們現在二年級,剛開始讓練習寫小作文,老師就說看到有同學是用AI寫的,這種情況一律不給分。”在王女士看來,等到孩子再大些,用AI偷懶的情況或許會更多,“畢竟AI誰都能用,使用上也沒什么限制,很容易滋長惰性,讓孩子產生依賴。”
相比起偷懶來說,于先生更擔心AI對兒子的心理帶來不利影響。“孩子可能背著父母偷偷在上面說臟話,或者再大點兒以后,聊個所謂的‘女朋友’。”于先生還發現,兒子曾經創建過一個具有受虐傾向的智能體,“類似一個小貓或小狗,打它一下會求饒,結果有好多人過來‘虐’它,不知不覺中就誘導了不良傾向。”
于先生始終堅信,無論是對虛擬世界的AI,還是對現實生活的人,都應當讓孩子秉承一致的道德水準,“如果對AI可以肆意妄為,孩子就有可能把這些行為帶到現實生活中,所以還是應該加以約束。”
身為律師,周女士也敏銳地覺察到,AI大模型并沒有推出“未成年人模式”,“這就意味著,上面的內容未設‘安全圍欄’,沒有根據使用者的年齡進行區分或把關,缺少必要的邊界和規范。一旦出現不當信息,可能會影響未成年人身心健康。”周女士還提出,AI大模型在防沉迷等方面也還有待加強,“目前更多的還只是在想著如何吸引人,這會讓孩子越用越上癮。”
周女士認為,AI大模型也有必要推出“未成年人模式”,根據不同年齡階段未成年人身心發展特點和認知能力,為未成年人用戶提供適齡的產品和服務。
引導
學會主動駕馭 保持懷疑態度
如何讓孩子真正用好AI?北京石油學院附屬小學語文老師樊微微嘗試引導學生給AI當導師。
“《魯濱遜漂流記(節選)》是六年級下學期的一篇課文,這個單元習作要求是寫作品梗概。”樊微微發現,剛好AI有“下達指令生成圖片”的功能,而下達指令的過程恰恰可以鍛煉學生提取關鍵信息、修正信息、綜合概括的能力。
“我們在整本書閱讀中,讓全班38名同學每人認領6頁,分別用100字來概括,再轉化為AI指令,這就需要把抽象詞轉化為具象詞,否則AI不懂我們的用意。”通過比較兩套話語表述方式,樊微微讓學生們明白了“人人對話”和“人機對話”的差異。
接下來讀《湯姆·索亞歷險記》的時候,樊微微還打算讓學生設計主題園區。“有的可能是模擬法庭,有的可能是山洞逃生。AI可以根據我們的指令,生成園區背景音,生成各個園區的數字人介紹項目。”樊微微說,還可以把文學世界里的“頑童”進行對比,找中西方“頑童”的異同。然后抽取一個“頑童”,進入湯姆·索亞的故事,通過不斷修改指令,讓AI重新生成一個“雙頑童”的故事,并對比自己構思和AI構思的區別。
在科幻小說的寫作中,樊微微更是鼓勵學生用好AI。“科幻小說的一大難點就是孩子沒有專業化的研究背景,那就可以讓AI幫忙,這比請教專業人士或者翻看專業書快多了。”樊微微讓學生用AI一步步回答自己感興趣的某一領域最新研究成果,對未來趨勢進行展望。“學生要自己錨定一個或幾個主人公的人設,規劃一波三折的故事,再讓AI將研究資料和故事梗概整合起來生成文章。”她要求學生以導師的視角,審視AI生成的文章到底好不好。
“學生覺得第一版不生動,我們就修改指令、細化描寫,一步步修改、潤色。”樊微微欣喜地看到,學生們在用AI寫作的過程中,想象力絲毫沒有被AI束縛住,“到了最后一版,他們還提出要融入中國神話故事,想把孫悟空加進來。”
對待AI,樊微微堅持將規則前置,“比如不可以用AI一次生成的文章,這關乎誠信問題。單次使用屏幕時長也有限制,設備不用時必須統一放進指定柜子等。”上學期,在制作十大三國人物T恤時,樊微微已經發現有學生用到AI,“我告訴學生,要判斷AI生成的形象是否與原著相符、是否與三國時期的服飾吻合,要保持懷疑態度,不能一味相信AI。”
本報記者 宗媛媛 文
(北京晚報)


社會新聞精選:
- 2025年04月03日 15:42:34
- 2025年04月03日 15:08:46
- 2025年04月03日 14:58:31
- 2025年04月03日 14:44:41
- 2025年04月03日 14:18:29